《维特根斯坦传》原文摘录笔记


作者:  [英] 瑞·蒙克 / 江怡  出版社: 浙江大学出版社 出品方: 启真馆 副标题: 天才之为责任 原作名: Ludwig Wittgenstein: The Duty of Genius 译者:  王宇光 

1、根据魏宁格,和女人不同,男人可以选择:他能、也必须——在雄性和雌性之间、在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在意志和冲动之间、在爱和性欲之间——作出选择。选择这几个对子中的前者是男人的伦理责任,他能做到多大程度,就意味着在多大程度上逼近男人的最高类型:天才。 天才的意识是最远离涵拟阶段的:「它具备最强最清澈的明确和清晰」。天才具有最发达的记忆力,具有形成明确判断的强大能力,因此对于真假好坏的差异有着最精细的感觉。逻辑和伦理根本上是一回事:「它们无非是对自己的责任」。天才「是最高的道德,因此它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2、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予人冷静洞见的激情相比拟。我最好的工作大多是得到了悔恨的启示而做出的,但强大的激情也一样能做到。哲学是一位不情愿的女士——只有激情之手握住的冰冷的剑,才能触到她的心。 
3、当他开始阐述对某些哲学问题的看法时,我们常常感觉到那一刻他身上的内在挣扎;他挣扎着,要在强烈和痛苦的紧张之下穿越黑暗到达光亮,甚至在他最富表情的脸上就看得见那种紧张。当他的答案终于出来——有时是在冗长费劲的努力之后——他的陈述摆在我们面前,就像一件新创作出的艺术品,一句神圣的启示。
 4、对维特根斯坦来说,所有的哲学,若其劳作是诚实和得体的,都始于一种忏悔。他常常说,写出好的哲学和对哲学问题作出好的思考,这是一个意志的问题,更甚于一个智性的问题——抵抗误解之诱惑的意志、抵抗肤浅的意志。妨碍一个人获得真正理解的,常常不是他缺少智性,而是他的工作骄傲。因此,”必须拆毁你的骄傲之殿。而那是苦难得可怕的工作。“要做得体的人,或写得体的哲学,都必须进入这种拆毁自己的骄傲所需的自我审查。”如果有人因为那太痛苦、不愿降入自身之中,写作时就脱离不了肤浅。“
 5、他的逻辑和他对自身的思考是“对自己的责任”的两个方面:对他的工作发生影响--是他的工作从弗雷格和罗素一脉的逻辑符号系统分析,转变成我们今天看到的奇特混血:把逻辑理论和宗教神秘主义如此这般地结合在一起。 这段时间他作出了自己曾感到就在眼前的大发现。现在所称的“语言图像论”--即命题是描述的现实的图像。图像论初创的日期是9月29日前后。整个10月W都在发展这一想法的推论。“在一个命题(“草地是绿的”)和一个事态(草地是绿的)之间,有--且必须有--一个共同的逻辑结构;正是这结构之共同使语言能描述现实”  6、他身上造成的责任和冲动的冲突一直令他备受折磨。他确实相信,人应当——像他父亲、他哥哥汉斯和一切天才那样——是冲动的动物。但他也具有几乎压倒一切的责任感,而且易于产生反复的极度自我怀疑。罗素的鼓励之所以是必须的,恰是因为他能由此克服这怀疑,快乐地听从自己最强烈的冲动。罗素鼓励他做哲学工作后,他身上立刻发生的变化令家人吃了一惊。他自己在这个学期末告诉罗素,他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是在罗素的屋子里度过的。但快乐的原因不仅仅在于他得以听从自己的冲动,还在于他确信——既然他有非同寻常的哲学天赋——自己有权这么做。

5 个评论

维特根斯坦的“力求爆发开来的原初生命和野性生命”的理想——即便他很少觉得自己达到了——是理解他的工作目标和生活方向的一把钥匙。只要他觉得自己太理论化、太“智慧”,他就觉得自己死气沉沉。对激情、宗教的需要,不仅是他在周围的世界里看到的东西,那是他在自身中感觉到的东西。他感到自己身上也有我们时代的典型缺陷,也需要同样的治疗:信仰和爱。正如我们的时代发现信仰上帝是不可能的,他也发现自己不能祈祷:“彷佛我的膝盖太僵硬了。若变得柔软,我害怕瓦解(我自己的瓦解)。”
逻辑的所谓命题显示语言的逻辑性质,因而显示宇宙的逻辑性质,但是什么都不说出。 这一区分如何做到了他先前告诉罗素必须做到的事:表明类型论之多余的一种符号理论。存在不同类型的东西,但这一点不能被说出,而是由存在着不同类型的符号显示出,而符号类型之不同则能被即刻看出。
与其说我周围的人是低劣的,不如说他们狭隘得吓人。所以几乎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工作,因为他们永远误解。这些人不是愚蠢,而是狭隘。在他们的领域里他们足够聪明。但他们缺乏品质,从而缺乏宽度。
如果我不快乐,而且知道我的不快乐反映了自己和实际生活间的严重分歧,我就什么也没解决;我将在错误的轨道上,永远找不到摆脱自己的感情和思想混乱的出路,只要我没有达到那至高的和关键的洞见:那种分歧不是实际生活的错,而是我这个人自己的错…… 达到而且坚守此洞见的人,一次次努力照此洞见生活的人,是有宗教性的人。 照这种观点,不快乐就是挑出自己的错:人的悲惨只能是自己的“低等和腐烂”的结果;有宗教性,就是认识到自己的不配,并且担负起改正的责任。 这是一个在维特根斯坦和伊格尔曼的谈话和通信里占据首要地位的话题,例如1月份伊格尔曼寄给维特根斯坦一组对宗教的议论: 基督之前,人之体验神(或诸神),是将其当作外在于他们的东西。 基督以来,人(不是所有人、而是学会通过基督去看的人)把神看作他们之内的东西。于是可以说,通过基督,神被带进了人类…… ……通过基督,神成为了人。 魔鬼想成为神而不得。 基督不想成为神而成为了神。 所以邪恶之事是,不配愉悦却想要愉悦。 但若一个人不想愉悦而行事正确,喜悦就自己到来。
对维特根斯坦听力问题的提及或许是一句嘲讽;无论如何,维特根斯坦都不是听不见,只是不愿听——特别是罗素给他某些“明智的忠告”时:罗素劝他不要非等到解决了所有哲学问题之后才开始写作。罗素告诉他,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这引起了他猛烈的爆发——他有着艺术家的感觉:要么做出完美的东西,要么什么也不做——我向他解释,除非学习写作不完美的东西,否则他拿不到学位,教不了书——这都是他愈来愈狂暴——最后他恳求我,即便他令我失望也不要放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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